迈克尔•杰克逊珍罕照片拍卖前瞻

伴着莫扎特的《安魂曲》,迈克尔·杰克逊走起了太空步,阿诺·巴尼(Arno Bani)频频按下快门。流行歌王时而沉思,时而露出恬静的笑容,他已经向年轻的法国摄影师敞开心扉。巴尼甚至胆大妄为到把剪短杰克逊的头发,因为他“喜欢他这个样子”。事后杰克逊还是把头发留长了。“他实在是不喜欢自己的脸,”巴尼说。“头发长点可以把脸藏起来。”

这次私密的拍摄是少数几个由杰克逊主动提出的艺术合作之一。十一年后的今天,当时拍摄的四组令人拍案叫绝的照片将于12月13日在巴黎拍卖。

“我们就像两个坐在地上玩拼图的孩子。我那时候就是个孩子,不过他的孩子气比我重十倍。我拿来几个闪粉盒,他就用手指头拨弄闪粉,看着它们闪光。我们把粉撒得到处都是。时装设计图册在他手上就像一本玩具目录,”巴尼在他的巴黎北城公寓里和ARTINFO法国站记者谈起这套从未公诸于世的照片。“迈克尔·杰克逊不只是叫我拍照。他想让我给他设计今后十年的造型,”摄影师说。

两人的四周站着杰克逊带来的众艺术指导,他们捧着笔记本,随时记下国王是喜欢蓝粉还是红粉之类的问题。“这就是他的世界,”巴尼说,“我仿佛看到他坐在自己那个金碧辉煌的监狱里,四处探索着。他好奇心极重,有教养,但总是很谦卑,有礼貌,温和。如果有一个新的细节让他很是中意,他会跳到沙发上拍手。他会拥抱我,双手并拢向我鞠躬,那种日本风格的举动。我只好请求他不要老是谢我了,但我真得非常感动。”

这个拍摄计划纯属偶然。迈克尔·杰克逊在《星期日》时尚版上看到巴尼拍的一张封面照片,当即决定要和这位年轻的摄影师合作。起初巴尼以为这是恶作剧,直到他的律师朋友确认了流行乐之王邀他会面的事。在开始为期三天的拍摄前,巴尼先后往纽约跑了六趟。

《金色披风》这张照片原本打算用作杰克逊最后一张录音室专辑《天下无敌》(Invincible)的封面,但被Epic唱片公司否决了。“真是失望透顶,”巴尼说,他的身旁坐着8个月大的儿子,另一边放着一大堆杰克逊的照片,为了准备用于拍卖的“典藏套装”,巴尼花了三个月时间从8000张签有姓名和日期的照片里进行筛选,身边这些照片都是被淘汰下来的。

皮埃尔·贝尔杰协会举办的这次拍卖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。除了头号拍品——四张巨幅孤版照片,他们还准备了31张小样,展现了未加任何修饰的杰克逊,其中有许多小样上还带着他本人的手写笔记。最后还有55张用小样冲出来的6/7冲印片。所有拍品都是没有保留价或估价的,210X166.7厘米的冲印片起价1,000欧元,较小的拍品则为500欧元。贝尔杰协会副会长弗雷德里克·尚布尔(Frédéric Chambre)在历史悠久的德鲁奥(Drouot)拍卖厅对面的办公室里对记者说,这些照片将不会再版,也不会批量生产海报和T恤。起价1,000欧元的“典藏套装”包括一本大开本画册和四张巴尼所拍照片的银盐冲印片。在书店还将开售一版标价45欧元的画册,拍卖行此次甚至还少有地照顾大众的需求,制作了售价19.90欧元的版本放在超市里卖。世界各地的编辑们连照片都还没看到,已经纷纷签约制作翻译版。

“这个项目比贝尔杰协会以往做的事都要更摇滚,更流行,”巴尼说。“我们想要做出某种犀利的、文艺的东西,同时又能兼顾大众。”

根据相关的合约,巴尼在拍摄后十年内是不能公布照片的,照片在这十年间一直锁在法国南部某地的一个保险柜里。2009年6月25日迈克尔·杰克逊去世,这个雪藏条款三周后到期。“我们决定慢慢来,”摄影师说。“我们不想等他一死就把藏着的东西都翻出来,发死人财。”

巴尼和杰克逊的合作关系亲密而单纯,摄影师得到的是“全权委托”,可以任意组建团队,打造自己心目中的歌王。巴尼找来了明星发型师赛博·巴斯克尔(Seb Bascle)、化妆革新家托波利诺(Topolino)和时尚风潮向导弗雷德里克·洛卡(Frédérique Lorca)和梅达(Maïda)。当时巴黎正值盛夏,大家都穿着T恤和百慕大短裤。

托波利诺是这拨人里最会惹事的怪胎,巴尼说。《蓝眼睛》这张照片几乎是一场“外交事件”,化妆艺术家和他的助理在杰克逊的眼睛上抹了凡士林,然后再往脸上吹蓝色闪粉。“杰克逊的人吓坏了,”巴尼回忆道。“‘你们不能往迈克尔·杰克逊的脸上吹东西,’他们抗议。”

托波利诺喜欢有背景音乐,他弄了一个五美元的收音机,音质奇差,调到法语老歌和流行歌的台上。“迈克尔·杰克逊很好奇,想知道在放的是什么音乐。他听了(乔达辛[Joe Dassin]的)《香榭丽舍》和老乔治·布拉松(George Brassens)的歌,”巴尼回忆道。

化妆艺术家还溜进了杰克逊的专用浴室里,那里是经过严格消毒的,备有用塑料袋包裹着的极端清洁的浴巾。从头到尾,杰克逊“什么都不介意,”巴尼说。没有不可理喻的明星要求,对食物或室温也毫无怨言。

在耗时几个小时——先是修复、打粉,然后才开始创作想要的样子——的化妆阶段,歌王进入到某种禅定般的冥想状态。“他可以把自己给关掉,然而在一两秒钟内一下子又开起来。有几张照片需要他跳舞,我以为他在打瞌睡,看上去很累。可是他一下子就开始了,要什么就给什么。”

在整个拍摄期间,只有杰克逊与唱片公司及其管理层的不和导致了一些紧张气氛。“迈克尔·杰克逊独断地要用这个23岁的无名小辈,一个巴黎来的年轻时尚摄影师。大家彼此之间缺乏信任,尤其是当你在做这么一个昂贵的项目,”巴尼说。

“我完全不用管预算,”摄影师说。“杰克逊的裤子内缝要花10,000欧元?没问题。有一次索尼公司的人对我说,他们从来没在一套衣服上花那么多钱,他们甚至从仓库里找出迈克尔穿过的舞台服装,让我看看他们以前是怎么做的。有一件很丑的夹克,上面的圆镜面饰片是用胶水粘上去的。这种衣服只有打上成千上万簇聚光,然后站在一百米开外才看得下去。”

在《银手》里,杰克逊穿了一件伊夫·圣洛朗刺绣套装,这让这张照片和今天举办拍卖的皮埃尔·贝尔杰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巧合——贝尔杰是已故时尚大师的生活伴侣和传奇守护者。“他想要梦幻,要感受‘法式触觉’的优雅,”巴尼在谈到杰克逊对服装的选择时说。“我给他拿来弗朗索瓦·勒萨热(François Lesage)的刺绣套装,他摸了摸,非常着迷,他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手工作品。”

这个计划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。有一阵子杰克逊那边两个礼拜没有任何消息,巴尼都不知道这份工作还做不做了。歌王有时候会迟到三四个小时,因为他为了避开歌迷得绕着整个街区转上“15圈”。拍摄地点先是选择巴黎,后来又改到纽约、德国、巴黎迪士尼乐园。法国首都总算是笑到了最后,但拍摄第一天杰克逊就爽约了。

在十二月的拍卖前,阿诺·巴尼的照片将公开展览两天。尚布尔说他无法预测这件事的前景。“如果大厅挤得满满当当、门外还排着两千号人,我们肯定是很开心的,”他说。“迈克尔·杰克逊是个大众人物,要我说拍卖这种形式是不够民主的。我们得让人们有机会进到卖场里来,一同分享它勾起的回忆。(作者: 尼古拉•哈特维格  经雷 /译)

发表回复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